环保大使绿色一生 
——访首任联合国环境规划署驻华代表处主任夏堃堡
京报网 www.bjd.com.cn    日期:2008-01-06 13:58    网络编辑 : 陈岩      字体显示:    
 
 
 
 


  “1978年我从湖南被调到中国科学院环境化学研究所,1985年调入国家环保局,1999年进入联合国环境规划署任职,2003年受联合国环境规划署执行主任特普费尔委托,筹建环境署驻中国代表处并出任主任职务。退休后我仍在做一些环保方面的工作,担任国家环保总局科技委员会委员等职务。我一生都是在从事环境保护工作。这一事业被人们称为绿色的事业,所以我的博客用的就是‘绿色一生’这个名字。” ——夏堃堡
  前段时间,太湖突然暴发蓝藻,太湖边上居民连吃的自来水也是臭的。消息一经报道,人们为之惊愕,太湖的水怎么会是臭的呢?太湖不是已经治理好多年了吗?
  太湖蓝藻说明了什么
  我们采访首任联合国环境规划署驻华代表处主任夏堃堡先生时,正是太湖蓝藻发生而水臭后的时候。作为一个一生从事环境保护的人,他也十分关注这一事件。他说,蓝藻是一种富营养水体的物质,它常在夏季暴发。什么是富营养水?就是含有适合蓝藻生长的氮、磷等营养物质的污水。这些水都是周边地区向湖内排放的。有了这些富营养水,蓝藻就会在那么短时间内一下子暴发。两年以前,太湖蓝藻还只是一部分,现在竟是全湖了。太湖周边有好几个省市,包括江苏、浙江和上海等地,那么大的地方,那么多的人在周边生活,人们都靠太湖来用水,发生了这样严重的事件,怎么了得。我们已经治理了好多年,可是为什么还会有很多企业向湖内排污呢?这说明,我们对环境治理的力度还是不够,我们的工作还有漏洞,说明我们的环境治理依然面临十分严峻的形势。
  说到太湖,夏堃堡又想到了滇池。前些日子,他和家人自费去昆明旅游,参观了很多景点。正当他们要去滇池的时候,有的游客告诉说,不要去了,滇池的水是臭的。滇池的水为什么也是臭的呢?也是因为污染。
  夏堃堡还讲到了荒漠化现象。他说,荒漠化是让全世界许多地区的人们都很头痛的一件事。在我国,包括北京在内的北方许多城市和农村地区每年都要受到沙尘暴的危害。据有关资料报告,中国荒漠化和沙化土地面积共400多万平方公里,占我国总面积的40%多。我们也采取了一些措施来控制荒漠化。但究竟控制住了没有呢?我国荒漠化的肇因主要是草原退化,而草原退化的主要原因是盲目垦殖、樵采、滥挖和过度放牧。我国70年代草地退化面积占10%,80年代中期占20%,90年代中期占30%,目前由于各种措施,使沙化数量开始减少并出现逆转的趋势,沙尘暴的数量和程度都有了一定减少和减弱,但是总的形势依然非常严峻。政府采取的退耕还草、退牧还草、限制载畜量等措施在实施中尚存在不少问题,有的地方退耕还草后的土地又退回去了。近年,在土壤条件脆弱的干旱和半干旱地区还出现了商业造林行为,这非常有可能造成土地的进一步退化。
  太湖蓝藻、滇池水臭、沙尘暴频发,这些都告诉我们,我国目前的环境问题仍然不容乐观,我们没有任何必要放松警惕,而只能再鼓干劲。
  在夏堃堡家里,有他从非洲等40多个国家带回的各种工艺品,最多的是盘子,有镀银的、皮制的、木质的、玉器的、铜制的、瓷器的。在这些纪念品中,最让他喜欢的是放在柜子里的肯尼亚作品。因为他曾经在肯尼亚的首都内罗毕生活工作了七年多时间。
  肯尼亚人不打猎
  夏堃堡介绍说,肯尼亚位于非洲东部,赤道横贯中部,东非大裂谷纵贯南北,是人类的发源地之一。首都内罗毕人口约200万,坐落于海拔1700多米的中南部高原上,四季如春,常年有花,被誉为“阳光下的花城”。肯尼亚现在仍是一个较穷的国家,但肯尼亚人不猎杀野生动物。他曾经到过肯尼亚西南边境的马赛马拉自然保护区,那个保护区有1800多平方公里,是地球上大型野生哺乳动物最集中的栖息地,是非洲野生动物观光的第一目的地。这个保护区从1961年建立以来就成为世界上禁猎区之一,每年从7月底到10月底会发生世界上最壮观的野生动物大迁徙,其中有140万头角马,50万头瞪羚,20万只斑马,还有其他许多东非草食及叶食动物。最常见的动物有大象、野牛、羚羊、斑马、狮子、猎豹、豺狗、角马、河马、鳄鱼等。我国的著名电视节目《动物世界》中的许多镜头就是在这里拍摄的。
  肯尼亚还有纳库鲁国家公园和阿巴塞利国家公园等许多自然保护区。在这里,只要人们去打猎,他们的生活都会改善很多,可是,这里是坚决禁猎的,而且肯尼亚人也形成了不随意捕杀野生动物的习惯。在他们看来,猎杀野生动物是一件犯罪的事。每一个人都自觉地保护自然环境和野生动物。所以,非洲为我们今天的人类留下了最神秘的魔力,也留下了人与大自然最为和谐的生命交响曲。
  夏堃堡从书架上取下了一本书,题目是《不屈不挠》,是介绍一个叫玛塔伊的肯尼亚妇女的回忆录。玛塔伊号召人们植树,于是启动了非洲植树运动。玛塔伊不仅保护现有的环境,还对生态可持续发展的基础进行保护和加固。她于1977年启动了“绿带运动”,在近30年里,动员贫穷的非洲妇女种植了近3000万棵树,在保护生态环境的同时为上万人提供了就业机会。由此她成为第一位获得诺贝尔和平奖的非洲女性。夏堃堡说他在内罗毕见过这个妇女部长,也听过她作的报告。她的事迹深深地打动了他。
  “如果中国的汽车和美国的汽车一样多的话,那就会造成世界的灾难。”特普费尔这句话说明了中国环保的重要性,也道出了环境署在华设立第一个代表处的真实意图。
  “他是一条破冰的船”
  2003年2月在内罗毕举行的环境署第22届理事会期间,中国环保总局局长解振华在内罗毕最好的一家中餐馆江苏饭店举行了一次晚宴,招待特普费尔和其他环境署高级官员。特普费尔在致祝酒词时说:“我已决定任命堃堡先生为首任环境署驻华代表处主任。堃堡先生是一条破冰船,是最好的大使。”时隔近四年,夏先生已经从代表处主任的职位上退了下来。今天,当他回忆起环境署在全世界建立的第一个国家级的代表处时,仍然觉得意义重大。
  夏堃堡说,中国是一个13亿人口的发展中国家。中国的环境状况关系到全人类的健康和福利。我们环保方面的措施和效果都直接关系到全球环境的利益。可以说,我们做得好,则促进全球环保事业的发展,对世界环境的保护是一个贡献;做得不好,则对全球环境产生负面影响。中国现在正处于经济高速发展期,如果不采取坚决而有力的措施,环境问题会比以前大幅度增加,就会影响中国经济乃至全球经济的可持续发展。同时,这些年来,中国与联合国环境规划署开展了很多合作活动。环境署的很多部门都在中国做项目,但又缺乏协调,所以设立一个代表处,加强协调,使环境署在中国的工作更加有效,更加正规。在这些因素的共同促进下,2001年特普费尔与解振华会谈时,一致同意在中国建立环境署驻华代表处。
  夏先生说,环境规划署在世界上设有六个地区办事处,分别是北美、拉美、亚太、西亚、欧洲还有非洲,另外在俄罗斯设有一个联络处。而国家一级的代表处以前从来没有过。在一个国家设立环境署代表处自然对中国和世界都有重大意义。
  夏堃堡原任环境署能力建设部主任,被任命为驻华代表处主任后按理应该立即到北京就任,但因当时北京非典严重,他便偕同夫人于2003年5月先去了设在泰国首都曼谷的环境署亚太地区办事处,在那里开始了创建驻华代表处的工作。7月,他们从泰国曼谷飞回北京,9月19日即举行了成立仪式和新闻发布会。
  夏堃堡先生回忆起当时一系列工作来,如数家珍。他说,担任环境署驻华代表处主任以后,他协助和协调了环境署在华项目的实施;协调和参与了环境署全球环境基金项目和活动的开发和实施;代表环境署参加了在华举办的重要环境活动;参加了在华联合国机构工作组的活动;还代表环境署参加了香港和澳门特别行政区举办的一些环境保护活动。
  夏堃堡先后参与组织召开了亚太地区次区域环境政策对话会;组织召开了联合国环境署与同济大学环境与可持续发展学院研讨会;协助环境署执行主任特普费尔先生参加第三届中国环境与发展国际合作委员会第二次会议;筹备组织在中国湖南长沙举办的中国可持续消费与生产国际论坛会议;组织并主持召开了"长江流域自然保护与洪水控制全球环境基金PDF-B项目"指导委员会和科技咨询小组会议;协助环境署全球环境基金司对秦岭地区生物多样性现状进行调查,探讨开发全球环境基金项目的可能性。
夏堃堡还起草了中英两种文字的《北京奥组委与联合国环境规划署谅解备忘录》,并和奥组委环境活动部副部长余小萱就双方在2008年奥运会期间的环境合作活动和备忘录的签署进行了多次磋商。后来,该协议由北京奥组委执行副主席刘敬民和环境署执行主任特普费尔在北京签字。现在,环境署和北京奥组委已开始在此《备忘录》的框架下联合开展一系列绿色奥运的活动,例如,环境署已于去年10月完成了《北京2008年奥林匹克运动会环境审查报告》。去年10月25日晚,由联合国环境规划署、国际奥委会和北京奥组委联合在北京召开了第七届世界体育与环境大会。
说起这些工作,夏先生充满了自豪,他觉得能站在全球的高度为中国和全球的环境事业做事是他一生的光荣。
他记得,小时候,他上海的家住在一个石库门房子的三层阁上,靠近苏州河,附近有许多纺织厂。那时上海的污染就很严重了。苏州河水是臭的,空气是污染了的,纺织厂排放出的烟全是黑的。
上学路上
夏堃堡先生出生于上海的苏州河边上。因为父母都是纺织厂工人,每天上班,于是他被送到了江苏常熟老家,和祖父母一起生活。小学毕业后,回到了上海上中学。在上学的路上,他用手指往鼻子里塞一下,拿出来一看是黑的。
1960年,夏堃堡考上了北京外国语学院的留苏预备生。因中苏关系破裂,留苏未成。他和其他留苏预备生被分配到北京外国语学院各系,念了五年英语。上学期间他一直非常认真,晚上作息时间关灯后,还会躲在被窝里念英语。
那时国家处于经济困难时期。在全国上下节衣缩食渡难关的时候,学校号召学生们自愿减少粮食定量。他响应号召从原来的定量每月30斤减少到27斤。每天在学校食堂吃饭时,往往为是否要加半个窝窝头而思想斗争半天。就在当时那样困难的五年里,他打下了扎实的英语基础。
上世纪八十年代后期,他给李鹏总理等国家领导人当过翻译。后来在内罗毕联合国环境署工作期间,他的周围全是外国人,无论是写工作方案,还是作报告,用的都是英语。没有中学时对于苏州河环境污染的感受,没有大学那几年打下的坚实的英语和知识基础,他的人生不会如此绿色,如此灿烂。

  人物档案
  1965年毕业于北京外国语学院
  1985—1996国家环保局,先后任外事处处长、外办主任、国际合作司司长
  1996—1999中国常驻联合国环境规划署副代表
  1999—2003联合国环境规划署应急协调员、能力建设部主任
  2003—2004联合国环境规划署驻华代表处主任
  2004年8月至今国家环保总局科技委员会委员、中华环保联合会理事、加拿大国际可持续发展研究所顾问、同济大学客座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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